中国首例跨境电商刷单炒信案终审落槌：法院认定加购、点赞、排名优化属虚假宣传，判赔亚马逊80万，控股股东个人也要担责。竞争关系认定变宽、公证证据前置，做跨境的卖家该重新掂量刷单的风险了。
乐*科技（深圳）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21年11月，运营网站向亚马逊卖家出售排名优化、加购心愿单、下拉推广、秒杀控制、点赞、QA问答等一系列操作服务。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乐*科技和其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刘某共同赔偿亚马逊80万元人民币，并公开消除影响。乐*科技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4年10月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亚马逊最初主张的赔偿金额是100万元，法院最终支持了其中的80万元。
乐*科技网站上的介绍称自己掌握核心排名算法技术，能用真实的亚马逊买家账号模拟关键词搜索和加购动作，配合运营策略提升关键词排名和产品销量，操作简单，任务全部自动化，官网描述已经服务过上千家跨境电商企业。列出的服务项目包括排名优化、加购心愿单、下拉推广、秒杀控制、点赞服务、QA问答和QA点赞，其他描述这起判决的信息源里还提到上直评、关联视频、点赞任务、问答投票和合并国际评论。
这些项目分别对应亚马逊排名系统里的具体环节。把产品加入购物车和心愿单，能提升listing的关联流量，进而影响关键词排名。QA投票能让某个回答排到问答区前面，帮助转化。点赞和有用票能把评论重新排序，减少负面评论出现在页面前部的机会。这些操作能起作用，跟亚马逊的排名算法有关，算法把搜索量、点击量、加购量当作买家兴趣的信号，数据越多，系统给出的曝光越高。乐*科技出售的服务，实质是用一批可控账号批量生成这些信号。
亚马逊在2023年初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代理律师来自中伦律师事务所，由权益合伙人马远超和律师邓明森牵头。亚马逊的主张是，乐*科技和刘某通过网站故意诱导部分卖家违反亚马逊社区准则和平台规则，人为提高网络流量，操纵关键词或者用激励手段影响买家搜索行为，让这些行为看起来是自然产生的，借此抬高搜索排名，扰乱跨境电商服务市场的竞争秩序。
案件证据是通过公证证据保全程序提前固定下来的，起诉之前，网站页面内容和服务项目就已经通过公证方式记录在案。
庭审中，乐*科技和刘某提出了两点抗辩意见。亚马逊没有证明具体的违法行为和表现形式；双方在业务范围、服务内容和消费者群体上也没有重合，不构成竞争关系。宝安法院没有采纳这两点意见。法院认定，加购心愿单、排名优化、下拉推广、点赞任务、合并国际评论等操作，共同构成虚假搜索量、虚假点击量和虚假加购心愿单行为，属于行为人冒充买家实施的虚假买家操作，账号背后没有真实的购买意图，目的是让亚马逊和其他买家产生误判，效果是帮助卖家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关于竞争关系，法院采用了比较宽的认定标准，认为互联网环境下竞争关系不要求业务直接重合，一方的行为损害了另一方经营的商业生态，就可以构成间接竞争关系。这一认定意味着，乐*科技即便不直接销售跨境电商商品，也可能因为损害了亚马逊平台的经营生态而承担不正当竞争责任。
法院同时认定乐*科技和刘某在主观上存在明知和故意，判决指出被告清楚亚马逊禁止这类操作，平台也一直在清理虚假数据，乐*科技仍然持续提供服务，这一行为损害了亚马逊的合法权益，扰乱了市场竞争秩序，破坏了网络交易环境的公正性，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道德。
也有分析认为，刷单炒信这类行为如果达到一定规模，理论上可能触及非法经营罪的刑事责任边界，不过这起案件本身走的是民事诉讼程序，没有涉及刑事指控。
这起案件里，刘某作为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被判和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多份报道对这起案件的描述，都是乐*科技和刘某共同承担消除影响和赔偿义务，亚马逊在起诉时就把刘某列为共同被告。这种处理方式意味着，公司的法人身份没有把实际控制这家公司的个人完全隔离在责任范围之外。
庭审中，被告方陈述网站已经在2023年6月1日关闭，这一点得到了亚马逊方面的核实。网站关闭没有改变判决结果，法院仍然判令支付赔偿并公开消除影响，这和证据固定的时机有关，公证证据保全在起诉之前就已经完成，网站当时的页面内容和服务信息已经记录下来，网站本身是否还在运营，不再影响这些证据的效力。这起案件目前没有公开的案号，判决书全文也没有进入中国裁判文书网，能够确认的信息主要是判决结果、赔偿金额和法院层级这几项。
从这起案件本身来看，能观察到几个方向的变化。竞争关系的认定标准变宽了，不再要求业务直接重合，这降低了同类案件里原告需要跨过的门槛。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如果深度参与经营决策，可能需要为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不再是隔离个人风险的完整屏障。亚马逊选择在起诉前就把网站内容通过公证方式记录下来，这类前置的证据保全动作，让被告事后关闭网站的操作没有起到规避证据的效果。
亚马逊最初主张的赔偿金额是100万元，法院最终支持了80万元，两者之间存在差距。判决书没有展开说明这个数字和乐*科技网站自称服务过上千家跨境电商企业的规模之间是什么关系，如果未来同类案件的赔偿计算方式更多参考服务提供方的实际获利，赔偿金额可能出现比较明显的变化。
对正在使用或者考虑使用类似服务的卖家来说，这起案件提供了一个具体的参照，加购、点赞、排名优化这些操作，在这起判决里被认定为虚假交易和帮助型虚假宣传，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制的范围。因此，合规运营才是重中之重，刷出来再高的排名，店被封了就什么都没了。
来源：欧洲跨境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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